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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病重,初五的大朝会直接取消了。
荣韶凌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,蓝敏仪姐弟俩长在了养心殿,干脆将奏折暂且交给了赵海齐和定王,改朱批为蓝批。
这天午后,荣韶凌再次悠悠转醒,蓝敏仪被人请去了兵部,殿内只有金绾和荣晟泽。
“陛下醒了。”金绾擦擦眼角的泪,强笑着走上前来坐下。
金绾这几日痛苦到了极点,丈夫病重她只想时时刻刻守在身边,可婆母也病重,她还要替丈夫尽孝道,哪头儿都舍不下,前朝后宫两头跑。
荣韶凌清醒的时间不多,她已经连着几天没能和丈夫好好说话了。
荣韶凌艰难地握住她的手,“对不起,看来我要舍下你了,好在还有两个孩子陪着你。”
“陛下。”金绾刚擦干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。
“别哭,朕有几句话要交待你。”荣韶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你要记住,你们母子俩唯一的后盾就是敏仪,皇家人、金家人还有那些臣子,加起来都没有敏仪一人靠的住。
你要记住,敏仪是我们的长女,若是两个孩子一碗水端不平,那就端给老大,长姐的威严得立住了。这孩子知道感恩,只要你们不亏待她,她就能保你们一辈子平安。”
“臣妾记住了。”这话听来不合理,不公平,但金绾接受起来毫无压力,她太知道谁可靠谁不可靠了。
荣韶凌又转眼看向儿子,“晟泽,你也得记住,无论何时都不能对你皇姐刀剑相向。”
“父皇,儿臣怎么会和皇姐刀剑相向呢?”荣晟泽不接受这种可能。
“今日不会,可来日的事谁知道呢。若是你皇姐与你意见相左否了你的主张呢?若是你皇姐不肯放你亲政呢?若是有人说你皇姐狼子野心要谋朝篡位呢?”荣韶凌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不可能!皇姐不会害我,我更不会害皇姐!”荣晟泽瞪大了眼睛反驳道。
荣韶凌欣慰地点点头,“好,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,便是日后你们姐弟真的反目成仇,也不可伤你皇姐性命。”
“我们不会反目成仇!”荣晟泽面色不悦。
“好,”荣韶凌笑笑,继续问道:“日后你姐姐摄政,代行君事,时间长了,你难免会有不忿之情。”
见荣晟泽又要反驳,荣韶凌摆手制止,“别再说你不会,这皇位是很可怕的,在这上面坐的时间长了,你不都知道自己是人还是鬼。
朕告诉你,在这种时候,肯定会有人摆着为君分忧的嘴脸跑到你面前,挑拨你们姐弟关系,撺掇你夺回权力,到那时你该怎么办?”
荣晟泽犹豫一瞬:“将这人贬为庶民!”
“不!杀了这人,清君侧!”荣韶凌狠厉地说道,“这人撺掇你除掉皇姐,不是为了还政于你,而是希望借此功劳成为新的权臣,把持朝政,你皇姐不败就没有他的机会!
你要牢牢记住一点,你皇姐摄政,这皇位就是你的,日后也一定会传给你儿子,她为了大宣失去了太多,付出了太多,只要你不对她下手,她就算为了蓝家的忠烈之名也会保住大宣,保住你。
若是没了你皇姐,别的权臣上位,你就是想当个傀儡皇帝都要时刻担心自己的性命,等到权臣不甘心挟天子以令诸侯时,大宣的社稷也就完了。”
荣晟泽小声但坚定地回道,“儿臣记住了。”
见儿子目光严肃,真的将这话听进去了,荣韶凌才放心地点点头,又缓缓闭上眼睛,不过是这几句话的功夫,他的身体就又挣不住了。
待荣韶凌再醒来,已是深夜,他缓缓睁开眼睛,却见到了满屋子的人,几位兄弟,几位重臣,妻子儿女,甚至连卧病在床的母后都拖着病体来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