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袋里那几缕靛蓝色纤维上。昨夜他特意跑了三家高端裁缝店,老师傅们一致认定这是意大利某奢侈品牌的定制面料,全市年用量不超过五十米。
创业园三楼,玻璃门上“鑫荣财富”的金属字在晨光里晃眼。前台小姑娘正低头刷手机,屏幕上是张宇坠楼的视频片段。当她抬头看见涌进来的警察时,奶茶杯“啪”地砸在地上,珍珠滚了一地。
“你们干什么!我们有正规执照——”穿花衬衫的男人从经理室冲出来,话音未落就被反拧胳膊按在墙上。林锋径直走向最里间的机房,铁门竟需要三重密码锁。王磊的仪器刚接上主机,警报灯突然疯转。
“他们在远程清除数据!”王磊吼着扯开备用电源线,十指在键盘上翻飞成虚影。屏幕滚过瀑布般的代码,某个隐藏分区正在快速格式化。林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墙角的消防箱,玻璃爆裂声里,高压水柱轰然灌入机房。服务器阵列冒出青烟,硬盘指示灯集体熄灭。
花衬衫男人突然发出癫狂的笑声:“删干净了!你们什么也拿不到!”林锋揪住他衣领按在湿漉漉的墙上,靛蓝色西装面料在日光灯下泛出熟悉的幽光。男人胸前工牌晃动着——业务总监,周永康。
王磊从水里捞起一台主机,拆出巴掌大的备用硬盘:“底层日志没删干净。”他连接分析仪,屏幕亮起的瞬间,整个技术组倒抽冷气。后台系统展开树状图,上百个APP图标像毒蘑菇般簇拥在“鑫荣”周围。每个点开都是换汤不换药的借贷界面:甜橙借款、春雨速贷、星星钱包……甚至还有伪装成学习软件和健身助手的程序。
“全是‘714高炮’。”王磊放大利率计算公式,“借款周期7天或14天,年化利率标称36%,但加上服务费、手续费、砍头息,实际超过1500%。”他调出资金流向图,数万条交易记录拧成杂乱无章的毛线团。一笔5000元的借款,经过十几道转手拆分,最终汇入三十多个不同账户。
林锋盯着屏幕:“钱最终去了哪?”
“像进了迷宫。”王磊敲击键盘,红色警告框接连弹出,“有七成资金经过三次以上拆分后,流入虚拟货币交易平台。剩下的更奇怪——”他调出高亮标记的几条路径,“流向本市几家慈善基金会,其中最大的一笔收款方是‘天昊青少年发展基金’。”
机房弥漫着焦糊味和蒸汽。林锋弯腰捡起半张泡烂的名片,烫金字迹在积水里晕开:天昊金融集团战略合作部。他想起昨夜裁缝铺大婶颤抖的声音——“杀错了人”。窗外,创业园对面摩天楼顶的“天昊中心”四个大字,正反射着冰冷的光。
第三章 破碎家庭
机房弥漫的焦糊味钻进鼻腔,林锋捏着湿透的名片一角,指尖被烫金字迹染上模糊的金粉。王磊正指挥技术员打捞泡水的硬盘,周永康被反铐在走廊暖气片上,靛蓝色西装下摆滴着水,在瓷砖地面洇开深色痕迹。
“押回去重点审。”林锋把名片塞进证物袋,水珠顺着他的袖口滴落,“你带人继续挖资金流向,特别是天昊基金。”他抓起椅背上的夹克往外走,水渍在肩头晕开深灰的云。
警车穿过闹市区时,车载电台正放送跳楼事件的追踪报道。主持人用沉痛的语调念着“网贷悲剧”,背景音里夹杂着张宇父亲在殡仪馆的嚎哭。林锋关掉收音机,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——王磊发来李芳的住址:棉纺厂家属院3栋201。
红砖楼墙皮剥落得像生癣的皮肤,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旧纸箱。刚踏上二楼,刺鼻的油漆味就冲进喉咙。201室铁门上泼满猩红的“杀”字,油漆尚未干透,顺着门缝滴成血泪的形状。对门邻居“砰”地关紧防盗门,猫眼里闪过半只警惕的眼睛。
门内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。林锋示意队员退后,独自叩响门板。开锁声后,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