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叮当响,\"现在讲究的是灵活调配,您看这野兔不正好给大伙改善生活?\"他夹起块兔肉放进马主任碗里,暗红色汁水顺着筷子滴在青花瓷盘上,\"再说咱们轧钢厂今年超额完成指标,食堂不也该给工人们加道荤腥?\"
窗户外头突然传来\"啪嗒\"一声,牛师傅的烟袋锅子掉在青砖地上。老头子佝偻着腰去捡,布满老年斑的手背在裤缝上蹭了蹭:\"马主任,淮民说的在理。现在不是大跃进时候了,该给年轻人松松绑。\"他咳嗽两声,浑浊的眼珠转向周淮民,\"倒是这娃娃亲的事……\"
牛婶子突然一拍大腿:\"我看行!春花跟小马……\"
\"妈!\"牛春花急得直跺脚,麻布鞋在砖地上踩出急促的笃笃声。她偷眼看向坐在门边的马建军,这个总穿中山装的青年正低头摆弄收音机,天线在他指节下忽长忽短。
马主任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:\"胡闹!建军马上要提干,这时候……\"
\"提干怎么了?\"周淮民突然站起来,军绿挎包里的采购单哗啦作响,\"现在讲究的是德才兼备,建军同志要是真有本事,还怕人家说闲话?\"他走到马建军身边,收音机里突然传出邓丽君的歌声:\"甜蜜蜜,你笑得甜蜜蜜……\"
马建军手一抖,收音机摔在青砖地上。周淮民弯腰捡起,天线在他指间绕成个完美的弧度:\"这歌儿虽是靡靡之音,但您听这歌词——'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',多美的意境。要我说,咱们的思想也该像这春风里的花儿,开得鲜艳些。\"
牛春花突然扑哧笑出声,马主任的脸色却愈发难看。就在这时,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保卫科老张头的大嗓门穿透玻璃:\"不好了!牛师傅在车间晕倒了!\"
\"让开!\"周淮民挤开人群,从挎包里掏出个玻璃瓶。马主任追进来正要阻拦,却见他掰开牛师傅的嘴,将瓶里的液体倒进去。
\"这是……\"马主任瞪大眼睛。
\"周采购员,这牛今儿早上多吃了两捆苜蓿!\"饲养员老王头从草垛后探出头,烟袋锅子在阳光下闪着红光,\"您那方子真神了,兽医站的老李头昨天来瞧,说这畜生肺音清亮不少。\"
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五六个科长围在椭圆桌前,茶缸子里的茉莉花茶早泡成了褐色。供销社的刘主任跷着二郎腿,油光水滑的皮鞋尖抵着暖气管:\"不是咱不帮忙,今年河北遭了冰雹,大白菜减产三成。你们厂要三千斤?顶天给一千五。\"
\"刘主任,去年咱们可签过优先供应协议。\"采购科王科长咳得震天响,搪瓷缸子在桌面磕出脆响。
刘主任慢悠悠吐出个烟圈:\"协议是死的,人是活的嘛。不过……\"他忽然转向周淮民,\"听说周同志会治牛病?我老丈人村里的母牛难产,要是能请到您……\"
\"刘主任,您闻闻这味儿。\"周淮民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小纸包,橘黄色的粉末在指间流淌,\"这是果儿从四川带来的陈皮粉,治牲口积食有奇效。要是能换您半车白菜……\"
刘主任的烟头猛地抖落火星。三天后,当周淮民带着五辆解放卡车停在供销社后院时,正撞见几个二道贩子在卸菜。为首的光头男人拎着麻袋要跑,被他一把揪住后领:\"张哥,这白菜往黑市送呢?我媳妇娘家村正缺冬菜,匀我两车?\"
光头男人刚要发作,瞥见他别在胸前的厂徽,脸色顿时精彩起来:\"周兄弟说笑了,您要多少?\"
\"就这两车。\"周淮民拍了拍车斗,\"不过得麻烦您写个条子,证明是支援灾区。\"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,钢笔水在阳光下泛着蓝莹莹的光。
周淮民转动钢笔,金属笔杆在指间翻出残影:\"桃源村去年要价两块二,今年黑市猪肉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