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7章 无声的秤(2 / 4)

多放点水。” 她其实已经比平时多放了水,但老人牙口不好,敏感度不一样。

“嗯。” 张老太又是短促的一个音节。

建国似乎没察觉到母亲和妻子之间微妙的气氛,或者说,他早已习惯。他一边吃一边说起厂里的趣事,试图活跃气氛。张老太听着儿子说话,脸色才稍微缓和些。

吃完饭,秀兰利落地收拾碗筷,钻进厨房清洗。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声持续了许久。建国陪着母亲在堂屋看了会儿电视,便说累了,回自己屋休息去了。

张老太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,又听着厨房里持续的声响,嘴角撇了撇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活儿干得不咋样,架势倒足。”

夜深了,秀兰终于忙完所有家务,把明天要洗的衣物收集起来,分类放进洗衣机。她记得婆婆说过手洗,但她白天要在镇上的小加工厂干活,晚上回来有一堆家务,实在抽不出时间件件手洗。她只能把老人的贴身衣物挑出来准备手洗,外衣则用洗衣机的轻柔模式,想着这样应该能减少对衣物的损伤。她累得腰酸背痛,只想赶紧收拾完去睡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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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建国从屋里出来拿水喝,看到秀兰在整理衣物,随口问了一句:“妈今天好像又不高兴了?你在家是不是又惹她了?”

秀兰整理衣服的手一顿,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。她每天像陀螺一样转,上班、做饭、洗衣、打扫,照顾老的伺候小的,换来的就是丈夫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质问?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酸涩压下去,声音疲惫而平静:“没有。饭可能有点硬,我跟妈解释过了。衣服,我明天再手洗几件她的。”

建国喝了口水,不以为意地说:“哦,妈年纪大了,你多顺着她点,别跟她计较。” 说完,就又回屋了。

秀兰站在原地,看着丈夫消失的背影,又看看盆里待洗的衣物,只觉得浑身冰凉。顺从?不计较?她还要怎么顺从?她几乎失去了所有自我时间,围着这个家转,却永远无法满足婆婆的要求,也得不到丈夫的理解。在那个“孝顺”的天平上,她做得再多,也似乎永远没有分量。而丈夫,只需要偶尔的陪伴,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心,甚至只是沉默的存在,就能稳稳地占据“孝顺”的一端。

这种不公平像一根细刺,深深扎进她的心里,日积月累,隐隐作痛,却无法拔出。

这样的场景,在槐树屯,在无数个类似的家庭里,日复一日地上演着。

李奶奶家,儿媳妇春梅每天早起给一家人做早饭,送孩子上学,然后去地里干活,回来还要喂猪、做晚饭。李奶奶却总跟人说春梅懒,地里的草没除干净,猪喂得不够肥。而她那个在邻镇打零工、十天半月才回来一次的儿子,每次回来带点水果点心,李奶奶就逢人便夸儿子孝顺,知道疼娘。

王婆婆的儿媳妇小芬,是个爱干净的,家里总收拾得一尘不染。王婆婆却抱怨小芬用消毒水拖地,味道难闻,嫌她把自己那些积了灰的老物件都扔了。而王婆婆的儿子,常年在外跑运输,除了按月寄钱,家里事一概不管。但在王婆婆心里,儿子是顶梁柱,是最大的依靠和骄傲,儿媳妇做的一切,都是理所应当,还总是做得“不对心思”。

秀兰不是没有试图跟建国沟通。有一次,她实在累极了,对建国说:“你能不能跟妈说说,米饭我尽量做软,但有时候火候难免掌握不好,让她别总为这个生气。衣服我用洗衣机轻柔洗,其实比手洗摔打得更轻柔,而且晒干了也会软和些……”

建国却皱起眉头,不耐烦地打断她:“哎呀,这些小事你跟妈计较什么?她老了,糊涂了,你让着她点不就完了?我在外面忙一天,回来不想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。”

“小事?” 秀兰看着丈夫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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