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你没事吧?”范思哲小心翼翼地问,显然被范闲刚才的举动吓得不轻。
“没事。”范闲放下筷子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只是觉得这些菜……很特别。”
“特别就对了!”范思哲松了口气,又恢复了之前的兴奋,“要不怎么说这儿的东西好吃呢!我听说这儿的厨子是从东夷城请来的,用了什么秘制调料……”
西洋?范闲心中冷笑。这可不是西洋能有的东西。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酒楼。现在看,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诡异:那些过于整齐的餐具摆放、墙上那些构图明显运用了透视原理的山水画、甚至伙计们统一制服上的盘扣样式……都隐隐指向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审美体系。
如果长公主真的是穿越者,或者她手下有穿越者,那么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?仅仅是为了开一家生意兴隆的酒楼?绝不可能。
这家酒楼的位置极佳,客流量大,来往的又多是达官显贵。这里不仅是收集情报的绝佳场所,更是一个建立人脉、施加影响的平台。那些让官员们流连忘返的菜肴,何尝不是一种温柔的绑缚?
范闲忽然想起叶轻眉在信中写过的一段话:“这个世界有很多扇门,有些门打开了是出路,有些门打开了是陷阱。你要学会分辨,更要学会在适当的时候,自己造一扇门。”
高氏酒楼,是一扇什么样的门?
“哥,你还吃不吃?不吃我可全吃了啊。”范思哲的声音将范闲拉回现实。
“你吃吧。”范闲将盘子往范思哲那边推了推,自己则端起茶杯,轻啜一口。
茶是上好的龙井,清香扑鼻。但范闲尝不出滋味。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更远的地方:如果真有另一个穿越者,如果那人真的在长公主麾下,那么自己一直以来小心翼翼隐藏的秘密,是否早已暴露?
对方是敌是友?叶轻眉的失踪和死亡,是否与此有关?
更重要的是——对方来自哪个时代?是否和自己一样,来自二十一世纪初?还是更早,或者更晚?对方带来了多少那个世界的知识?这些知识又被用于何处?
一个个问题如潮水般涌来,让范闲感到一阵窒息。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异数,唯一的变数。但现在看来,棋局远比他想象的复杂。
“客官,您的账单。”之前那名小厮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桌旁,双手递过一张纸笺。
范闲接过,扫了一眼。账单也是印刷体,数字清晰,项目分明,最后还有一个合计栏。这种记账方式,同样透着现代气息。
“一共是十二两七钱银子。”小厮微笑道。
范思哲倒抽一口冷气,显然这个数字超出了他的预期。范闲却面色如常地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:“不用找了。”
“谢客官赏。”小厮收起银子,恭敬地退下。
走出高氏酒楼时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范闲站在台阶上,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鎏金的招牌。高氏酒楼四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与慌乱。
“哥,我们现在去哪?”范思哲跟在他身后,小声问道。
范闲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街道,望向皇宫的方向。那里,长公主李云睿正住在她的广信宫中,运筹帷幄,搅动风云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范闲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还有些事要办。”
“啊?又有什么事啊?”范思哲苦着脸,“爹说了让我今天陪着你,不能让你乱跑……”
“告诉父亲,我去一趟监察院。”范闲打断他,“有些卷宗需要查证。”
不等范思哲反应,范闲已经迈开步子,融入街道上的人流中。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,只留下范思哲一个人站在酒楼门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