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川李氏之女心上。她们想起往日家族在高丽的赫赫声势——家主李资谦曾权倾朝野,太后、皇后都是他们家的人,出入皆有仪仗相随,府中宾客络绎不绝。可如今,高丽覆灭,全家被俘,曾经的尊贵成了过眼云烟,连祭祖的祠堂都不知是否还在?
有几个年轻些的李家之女,想起远在不知何处的亲人,指尖攥着衣角默默垂泪,怕人看见又赶紧抹掉泪痕,只敢在无人的角落偷偷哽咽。
另一方面,她们又忍不住盘算着进入赵俣后宫之后的光景,心里藏着为家族谋求出路的念头。
顺德太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上绣旧的缠枝莲纹样,暗自思忖:“大宋皇帝既耽声色,又好纳诸邦宗女。我为高丽太后,身份固在,若得其一二垂青,便可于后宫立足。待他日觅得良机,为我李氏族人进言,纵不能全护,亦当保全些许血脉,或可使李氏于大宋复立根基。”
她身边的妹妹延德宫主,前王楷王后,也跟着点头,低声接话:“姐姐所言甚是。我等同入大宋皇帝陛下后宫,彼此相援,若能得陛下眷顾,我李氏或有复兴之机也。”
她又想起自己的那个小丈夫、小外甥、那个自己养大的小男人,暗想,‘若有机会,我当将他救出来……’
而那些为自己打算的仁川李氏之女,也都在想着她们到底如何表现,才能得到赵俣的喜爱。
至于拓氏,则看着舱外波澜不惊的海面,想起自己嫁入李家后虽享富贵,却因为老夫少妻而缺少了应有的夫妻生活,如今换个男人,自己能不能当一个真正的女人?
这些亡国之女的心思虽各不相同,但千里奔赴大宋,进入赵俣后宫,终究成了无法改变的定局。
……
几日后,高丽俘虏和财物尽数被押解到了大宋。
大宋方面举行了盛大的告庙典礼。
王楷也代表高丽,正式向赵俣献上了降书和国玺。
赵俣根据大臣的建议,将高丽除名,改为箕地,其北部地区改名汉四郡,即:乐浪郡、玄菟郡、真番郡、临屯郡。使其彻底并入大宋的版图。
赵俣又下了三道圣旨:
第一道圣旨是,大宋的科举快开始了,允许整个箕地(包括箕地南方地区)的人前来参加科举,这次不分高丽贵族、高丽平民、高丽奴婢,只要是愿意接受大宋制度的人,一律可以参考,不过有一点,那就是参考的人,全部都要来大宋应试,当然,一切费用皆由朝廷来出。
——赵俣这是要让这些将来参与箕地治理的高丽人,好好领略一下大宋的文化,对大宋生出向往,最好生出归属感。
第二道圣旨是,废除高丽文字(也就是吏读文字),以及推行留头发,改穿大宋的衣服。
这没什么可说的,要让一块土地真正纳入版图、成为固有领土,关键得彻底废除当地的文字、清除其文化根基。
因为文字是文明的基石,文化是族群认同的灵魂。只要这两样还在,当地人就有精神上的归属感,很难真正从心底臣服。
所以,征服者要是做不到消灭对方的文字、断绝其习俗,最终只会面临两种结果:要么被被征服者的文化同化,要么被对方推翻赶走。
从前我们中原地区,曾先后被女真、蒙古统治,但汉字始终没有断绝,华夏文明的体系也深深扎根在人们心中。无论哪个民族掌权,最终不是被华夏文化同化,就是被民众推翻,从来没有谁能彻底让华夏族群臣服,这就是最明显的证明。
说到底,统治的核心,是要让被统治者在精神和情感上都真心归顺。
从古到今,没有例外。
看看历史上那些成功的长期统治,必然是先废除当地文字,让被统治的族群失去历史记忆、断绝文化根脉,再用统治者的文明和教化去渗透,这样才能实现长治久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