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知监太监凑近些,几乎耳语道:“据说是元州大败,元州一大半领土皆已失陷,陛下因此震怒。”
就在这时,沈八达也带着亲卫来到了宫门处,正欲转向前往御用监衙门的方向。
那都知监太监眼尖,见到他后立刻扬声道:“沈公公留步!陛下有口谕,让您入宫后,即刻进紫宸殿见驾。”
沈八达面上露出了一丝疑惑,随即恭敬应了声‘遵旨’,便整理了一下袍服,随着引路太监步入那象征着天下权力核心的深沉宫门。
紫宸殿内,气氛凝重。
天德帝端坐于九龙金漆宝座之上,面容在冕旒后看不真切,唯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。
五位内阁大学士身着绯色仙鹤补子朝服,或凝眉沉思,或面含忧色;御马监掌印太监孙德海穿着象征身份的猩红蟒袍,面白无须,眼神低垂,静立一旁;兵部尚书身着二品狮子补子绯袍,眉头紧锁;户部尚书则一脸苦相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;五军都督府的几位大都督更是顶盔贯甲,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勇气息,铠甲在殿内灯火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。
都知监掌印太监曹谨,则似影子般侧立于天子龙椅之旁,面无表情。
殿中正在激烈争论。
兵部尚书陈维正声音洪亮:“元州局势糜烂至此,非精兵强将不能挽回!臣以为,当速调拱卫京师的‘神策军’一部,火速驰援!神策军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,足可当此大任!”
一位身着山文甲的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立刻反驳:“陈部堂此言差矣!神策军肩负卫戍京畿重责,岂可轻动?依末将看,不如从临近的‘龙武军’或‘天策军’中抽调——”
户部尚书王明佑则连连摆手,愁眉苦脸:“诸位大人,调兵易,这粮草军械何来?如今国库空虚,若要支撑二十余万大军征讨元州,这钱粮、丹药、符箭、驮兽——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?需得从长计议!今年我户部为筹备青州之战,耗资甚巨,哪还能拿出这笔钱?”
另一位内阁大学士插言:“统帅人选亦需慎重!岳青鸾非易与之辈,寻常将领恐难抗衡!”
众人争论不休之际,天子目光越过众人,遥空看向正稳步走入殿中的沈八达。
众臣察觉到天子视线,也纷纷停下话头,侧目以视。
沈八达快步上前,在御阶前大拜行礼:“臣御用监沈八达,叩见陛下,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天子微微颔首,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:“平身,先前禁宫御道之事,朕看到了。卿受委屈了。”
沈八达起身,神色恭敬,感激涕零:“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臣不敢言委屈。”
天德帝看着他,语气带着一丝赞赏:“刘知远乃朕亲封的郡王友,一品上的修为,飞廉真神已近圆满,你能硬接他三掌而仅稍显气血浮动,周身甲胄完好,根基之扎实,真元之凝练,实属难得!看来那超品之门,已为你敞开一线,前程可期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。众臣再看沈八达的目光,顿时变得不同,惊讶、审视、忌惮、结交之意兼而有之。
谁能想到,这个以理财、办案闻名的内廷太监,竟有如此深厚的武道修为?
之前沈八达三掌打废司马璋,就已经让众臣惊讶,今日沈八达能接刘知远三掌而近乎无损,这份实力,已摸到当世顶尖高手的门槛了!
天德帝却未容他们多想,目光转为审视,带着考校之意:“你来的正好,朕有话问你,御马监直辖的腾骧四卫,如今情况如何?朕若欲从御马监遣一支禁军精锐前往元州平乱,该调何部最为适宜?你们御马监的粮草储备,可能支应大军远征所需?”
沈八达闻言当即看了御马监掌印太监孙德海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