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总是这样刺鼻。苏梅提着保温桶,沿着病房走廊一步步走着,脚底的塑胶地板发出沉闷的回声。婆婆张玉兰住在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,说是清静,却总透着一股被遗忘的凄凉。
推开门,病床上瘦小的身躯蜷缩着,盐水瓶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落下,像在倒计时什么。苏梅刚把保温桶放下,婆婆就睁开了眼睛。
“晓云来电话了吗?”声音虚弱,却带着期待。
苏梅顿了顿,调整了一下表情:“大姐刚打过我手机,说今天孩子学校有活动,实在走不开,让您好好养病。”
张玉兰眼中的光黯了下去,她转过头,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:“她忙,我知道。”
这已经是婆婆住院的第七天。除了第一天林晓云来露了个脸,拍了张握着母亲手的照片发朋友圈后,就再也没出现过。照片配文是:“妈妈生病了,心都要碎了。愿天下父母都健康平安。”收获了一百多个赞和无数条“孝女”的评论。
苏梅拧开保温桶,鱼汤的香气弥漫开来。“妈,我炖了黑鱼汤,对伤口愈合好。”
张玉兰勉强坐起身,却没什么胃口:“你大姐说,黑鱼汤最补了。”
“是,我知道。”苏梅舀出一碗汤,轻轻吹凉。她没说的是,这黑鱼是她凌晨五点去菜市场挑的,炖了三个小时,而林晓云只是在电话里动动嘴皮子。
门被轻轻敲响,隔壁床的家属王阿姨探进头来:“小苏,又给婆婆送饭啊?真是孝顺。”她走进来,压低声音,“你大姑姐今天来了吗?我看她朋友圈不是说今天要来吗?”
苏梅勉强笑了笑:“大姐忙,孩子的事脱不开身。”
“哎,也是,现在养孩子不容易。”王阿姨话锋一转,“不过你大姐那张嘴是真甜,昨天还打电话问我婆婆的病情,说了一堆要注意的,听着就暖心。”
暖心?苏梅心里冷笑。林晓云的关心永远停留在电话线那端,从不会转化为实际行动。但她只是点点头:“大姐确实会关心人。”
张玉兰听到这话,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:“晓云从小就会疼人。”
苏梅默默递过汤勺,看着婆婆小口喝汤。这么多年了,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对比——林晓云永远是贴心小棉袄,而她这个儿媳,做得再多也只是本分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林晓云发来的微信:“梅梅,妈今天怎么样?我昨天梦见她喊着伤口疼,担心得我一夜没睡好。你一定要多注意啊,老人这个时候最需要关怀了。”
苏梅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,最终只回了一句:“妈今天好多了。”
她几乎能想象林晓云此刻的样子——一定是在她那装修精致的客厅里,喝着咖啡,拿着手机,觉得自己又完成了一次孝心表达。然后继续跟朋友逛街,或者准备下一场麻将。
“妈,我晚上再过来。”苏梅收拾东西,轻声说。
“你不用天天跑,累。”张玉兰说,但眼睛却看着门口,似乎期待着另一个身影会出现。
“不累。”苏梅拎起包,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。婆婆已经拿起了手机,大概是在等林晓云的电话。
走廊里,苏梅的脚步越来越快,仿佛要逃离什么。电梯镜面映出她疲惫的脸——三十五岁,眼角的细纹已经遮不住了,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下来。她想起林晓云,比自己大四岁,却保养得像是三十出头,每次见面都妆容精致,衣着时尚。
“虚伪。”她对着电梯里的自己,无声地说。
开车回家的路上,苏梅的思绪飘到了十年前。她刚和林峰结婚那会儿,对林晓云这个大姐是真心尊敬的。林晓云能说会道,第一次见面就拉着她的手说:“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。”那时候,苏梅觉得丈夫有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