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的姐姐是福气。
第一次察觉不对劲是在婚后第一个中秋节。林晓云在电话里跟父母说了半小时,叮嘱他们要买好的月饼,别省钱,她汇款给他们。挂掉电话后,婆婆喜滋滋地等着汇款到账,直到节后也没等到。反而是苏梅和林峰买了大包小包回家,林晓云也来了,只带了一盒公司发的月饼,走的时候却带走了两只土鸡、一篮子鸡蛋和半蛇皮袋的新鲜花生。
“自己家养的鸡有营养,外面的饲料鸡我都不敢给孩子吃。”林晓云当时笑着说,仿佛带走这些东西是对父母的恩赐。
起初,苏梅以为林晓云只是经济紧张。但后来知道,林晓云丈夫做生意,家里条件比她和林峰好得多。城里的房子一百五十平,开的是宝马,孩子上的是私立学校。
“大姐可能比较会过日子吧。”林峰曾经这样为姐姐辩解。他是家里的小儿子,从小被姐姐照顾着长大,对林晓云有着天然的维护。
苏梅没有争辩,只是观察着。她发现林晓云有一套完整的“孝顺话术”——电话里永远是最贴心的问候,朋友圈永远是最感人的亲情表达,人前永远是最懂事的女儿形象。但落到实处,出钱出力的事永远能巧妙地避开。
最让苏梅印象深刻的是三年前公公做心脏搭桥手术。林晓云在手术室外哭得最凶,握着父亲的手说:“爸,你一定要好好的,女儿不能没有你。”亲戚们都被感动了。然而手术费八万元,林晓云出了五千,说是“最近投资了个项目,资金周转不过来”。照顾的事情更不用说,她只来了三天,就说孩子要期中考试,必须回家辅导。
那段时间,苏梅请了半个月假,和林峰轮流守在医院。她记得自己累得在走廊长椅上睡着,醒来时身上盖着林晓云发来的微信:“辛苦你了,梅梅。等我忙过这阵一定好好谢你。”
这“一阵”似乎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。
回到家,苏梅开始准备晚饭。儿子小杰在写作业,丈夫林峰要加班。厨房里,她机械地切着菜,脑子里却在构思一部小说——如果她是个作家,一定要写写这种“语言上的巨人,行动上的矮子”。
电话响了,是林晓云。
“梅梅,回家了吗?妈今天精神怎么样?”林晓云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关切。
“好多了,医生说下周可以出院。”
“那就好,我这心啊,总算能放下一点了。”电话那头传来孩子的吵闹声,“哎呀,宝贝别闹,妈妈在跟舅妈说外婆的事情。外婆生病了,妈妈很担心,知道吗?”
苏梅几乎能看到林晓云说这话时的表情——一定是在对孩子说,但声音刚好能让电话这头听到。
“大姐要是忙就先挂了吧。”苏梅说。
“不忙不忙,再聊会儿。对了,妈出院后需要营养,我研究过了,鸽子汤最补,你到时候给她炖点。乡下表舅家养鸽子,我让他留两只好的,你去拿一下。”
又来了。苏梅握紧了手机:“大姐,我要上班,还要接送小杰,可能没时间去乡下。”
“哦,那我想想办法。”林晓云顿了顿,“其实最好的是野鸽子,但那个难弄。算了,就家养的也行,虽然营养差一点,但总比没有强。”
苏梅突然觉得很累,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。“大姐,如果你方便的话,能不能...”
她话没说完,电话那头传来更大的吵闹声:“哎呀!你这孩子怎么把颜料打翻了!梅梅,我先挂了,孩子闯祸了,改天聊啊!”
忙音响起。
苏梅放下手机,靠在厨房冰凉的瓷砖墙上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邻居家的灯光一盏盏亮起。她想起自己的母亲,三年前中风,她在病床前守了整整一个月。那时林峰也请了假帮忙,林晓云却只来过一次,坐了半小时,说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