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收拾工具的时候,赵承平又在和平街的人行道上走了一圈 —— 从街口到街尾,每一块砖都仔细看了看,每一处砖缝都用手摸了摸。盲道上的黄色砖块纹路清晰,树池边的透水砖缝里积着点雨水,却没有积水,排水口的铁篦子上没有杂物,水流能顺畅地往下淌。他想起半个月前刚来时,这里的路面坑坑洼洼,盲道砖缺了好几块,树池边的砖翘得能绊倒人,再看看现在整齐清爽的路面,心里涌起一阵踏实的暖意 —— 这半个月的辛苦,没白费。
回到单位时,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。办公室里的窗户开着,风顺着窗户吹进来,带着点外面的热气。赵承平坐在办公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施工记录和验收单 —— 记录上详细写着每天铺了多少块砖、用了多少沙子,验收单上画着人行道的简易图,标注着盲道的位置、树池的数量,每一项都签着他的名字。他把记录和验收单摊开,又从手机里翻出改造前后的照片 —— 改造前的照片里,路面满是裂缝,砖块高低不平,盲道被杂物挡住;改造后的照片里,青灰色的砖面整齐排列,黄色盲道醒目清晰,树池边还种上了几株绿植。
他把照片一张一张打印出来,用胶水仔细贴在验收单的背面,每贴一张就压一压,确保不会掉下来。然后拿出档案盒,盒子是蓝色的,上面印着 工程档案 四个字,已经有些磨损了 —— 这是他用了三年的档案盒,之前装过菜市场路面维修、小区门口人行道改造的资料。他把施工记录和验收单按顺序放进盒子里,又在盒子侧面用马克笔写上 老城区和平街人行道维修项目,下面标上日期:202X 年 X 月 X 日 - 202X 年 X 月 X 日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
写完后,他拿着档案盒走到档案柜前,打开柜门 —— 柜子有五层,每层都整齐地码着档案盒,蓝色的盒子一排一排,像列队的士兵。
第二层已经快满了,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空位,刚好能放下新的档案盒。
下一处任务是栋老式的红砖楼,屋顶是坡顶,盖着瓦片。赵承平绕着楼走了一圈,仰头望着屋顶,能隐约看到几片瓦片歪歪斜斜地嵌在瓦垄里,还有处地方的瓦片颜色比周围浅,像是后来补的。“得从阁楼窗户爬上去,” 他对着同行的年轻徒弟小林说,手指了指三楼的一个小窗户,“楼梯到阁楼就断了,只能走这儿。”
阁楼的窗户很小,赵承平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。窗户框上的木头已经发朽,推的时候 “吱呀” 响,像老人的咳嗽声。阁楼里堆满了居民存放的旧家具,落满了厚厚的灰尘,阳光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照出空中飞舞的尘埃。他踩着一张旧木板凳,伸手抓住窗沿,脚在墙面上蹬了蹬,慢慢爬到屋顶上 —— 刚踏上第一片瓦片,就感觉脚下有点滑,赶紧蹲下身子,双手撑在瓦片上稳住重心。
屋顶的坡度比他想象的陡,瓦片被晒得发烫,隔着胶鞋都能感觉到热度。他慢慢站起身,沿着屋脊的方向挪步,每走一步都要先踩稳,再把重心移过去。眼睛紧紧盯着脚下的瓦片,很快就发现了问题:靠近屋檐的地方,有十几片瓦片已经碎裂,裂缝像蜘蛛网一样爬在瓦面上,有的瓦片甚至缺了个角,露出下面暗黄色的油毡;再往屋脊走,几片瓦片直接滑落了,油毡被风吹得卷起来,边缘已经开裂,能看到里面的保温层。
“这些瓦片得全换,” 赵承平蹲下身,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片碎裂的瓦片,瓦片 “哗啦” 一声掉下来一小块,他赶紧伸手接住,生怕掉下去砸到楼下的行人,“你看这油毡,都老化了,不换瓦片的话,下雨肯定漏水。” 小林在阁楼窗户边探出头,看着他手里的碎瓦片,声音有点发紧:“赵工,你小心点,那瓦片看着就不结实。”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 赵承平应着,心里却没放松 —— 他知道,屋顶检修最怕